近日早上其中一個必做項目,總是流淚。
流淚因為看了報紙,看到六四的報導,尤其是關於二十年前情景的報導。
我對六四事件的反應依然非常visceral,首個反應純粹以感性出發。若要理性分析討論,我絕對做得到;可是若人說廣場上的人們、徹夜槍聲、坦克車,我的首個反應是眼角滲淚。
若不是看到報導,我已忘了原來當年香港罷市罷課。然後記起,報紙社論開天窗,無話可說;或書「痛心疾首」四字。市面上商鋪門面也同樣寫上「痛心疾首」,或「中國人不打中國人」。國產的商務印外對聯說「南京大屠殺日本人殺中國人 天安門廣場中國人殺中國人」。我讀的番書天主教學校,未正式罷課前已停止上堂,學校師生在修女們帶領下,寫幾層樓高的巨大對聯「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」,黑布白字掛於班房走廊外,幾條街之外也看到。校內本來是好姊妹的中文科老師和宗教科老師反目,因為宗教科老師竟然在廣場上血尚未冷之時,說「要原諒他們」。
一百萬人上街。黑墨墨的人頭填滿了馬場。電視上傳來的都是機關槍槍聲。街上人們欲哭無淚,當年我也沒哭。什麼左派右派報章,全都是天安門廣場上血跡。全港市民無一不知六月四日天安門廣場上發生了什麼事。也沒有人會說那是一場小風波。
今日年輕的陳同學,若你砌詞狡辯得到的後果不是被罷免會長職位,而是被槍斃處死,你會不會說只是小風波?
曾特首,六四發生時你跟的是英國人,今日主人變了,你大可扮失憶;但其他人可沒有失憶。
我們可以說,如此,就二十年了;我們可以說,二十年前的事已淡去。可是經歷過當時當刻的人,即使現在面前的是如何豐盛的榮華富貴,也不能說那是一件小事。
我們身處在香港,當年可看清事情始末,就不應自我催眠、自我瞞騙。無論今日如何,當日事情確有發生。
平反六四?我說,首先要承認六四。
不想記起,未敢忘記。
如今,二十年之後,依然痛心疾首。



